□傅晓红
记得小学语文上有介绍武汉长江大桥的课文,说它是苏联专家帮助建造的第一座长江大桥。它的美丽宏伟,甚至桥栏杆都由精美的铜浮雕画组成。那时我就无限憧憬,希望能亲眼看看这座跨越长江的大桥。没想只过去几年,我的愿望便实现了。文革串联开始,学生们出门不花钱,满中国乱窜。我趁机爬上了去武汉的火车,登上了大桥,亲眼目睹了大桥的宏伟,也亲手抚摸了那嵌在桥栏杆里的铜浮雕画。
更记得1968年,南京长江大桥建造成功,锣鼓喧天举国欢庆,因为它是我们中国人自己设计建造的第一座长江大桥。通车前,学校的“造反派”全都荣幸地被派到大桥参加劳动,把红色的小有机玻璃,一块一块地粘到桥头堡迎风招展的三面红旗上。至今还记得我当时的心情:除了羡慕就是嫉妒,因为我没有这个资格。空荡荡的学校里只剩下了我们十多个所谓的“保皇派”。
我住长江南,父母家在长江北,往返长江每年无数次。改革开放后这些年,经济快速发展,服役了三十多年的南京长江大桥早已不堪重负。汽车并排几列,蚂蚁般蠕动,在南京长江大桥上受堵是家常便饭。
如今,江苏段的长江上,跨越了座座大桥。南京二桥、三桥、润扬大桥、江阴大桥、苏通大桥,在建的还有南京四桥、泰州大桥。这里恐怕是全中国大桥最密集的地段吧。
我似乎有了大桥情结,几乎参观每座在建大桥都拍照留念。大桥通车后,更以多次往返为荣、为乐。想想吧,飞越浩瀚的江水、观赏两岸如画的风景,在黑亮平坦宽敞的桥面上风驰电掣般地驶过,那是多么惬意、多么自豪的感觉啊!
前不久一个细雨蒙蒙的夜晚,我住进了金陵润扬大桥酒店,它位于润扬大桥旁的江心洲上。站在酒店顶层的玻璃大厅里,远眺润扬大桥。那夜,桥灯全都打开了,大桥犹如一只展翅的火凤凰,在雨帘中飞翔。如此秀美、如此壮观。她的倩影倒映在黝黑的江面上,似又一只翻飞的姐妹鸟。我久久地凝视着,心中感慨万分。
我的父亲七十年代从镇江调至扬州工作,往返镇江、扬州都要绕道南京长江大桥,动辄一天。我去探望父亲,从镇江先坐长途汽车,到了江边改乘小轮船,过了江,再登上一辆长途汽车。颠颠簸簸,舟船劳顿,至少大半天才能到达扬州。后来镇扬之间有了汽渡,方便了不少,半天可至。可每次乘汽渡的烦乱还历历在目:汽车在渡口排着长长的队候船,船到后,人须下车,空车先上渡船。车停满后,才允许乘客登船,人只能插空站在汽车之间。汽车上下渡船,时有危险出现,曾听说过连人带车滑进江里的事故。如今,这一切都成为了历史,过个桥,不用半小时。方便得好像在同一座城市。
第二天,我们又冒雨前往苏通大桥参观。刚刚剪彩通车的苏通大桥,居然拥有四项世界冠军:最大主跨、最深基础、最高桥塔、最长拉索。它还得到了世界桥梁大会最高奖:乔治.理查德森大奖。它的建成标志着中国已经进入了世界桥梁建设的大国、强国。真了不起啊!从外国专家援助建桥一路走到今天,我们走了整整五十年。
开车从苏通大桥上缓缓驶过,蒙蒙细雨中的苏通大桥,整个轮廓浸润在江南特有的氤氲水汽中。远处,江天连为一体,分不出彼此。如果说,明媚阳光下的苏通大桥是英俊威武充满阳刚之气的帅小伙,而烟雨中的苏通大桥,就恰似一位妩媚温柔的美眉,有着曼妙婀娜的身姿,令人遐想。我们从桥南到桥北,再从桥北回到桥南,从常熟到南通,再从南通回到常熟,不过几十分钟。
“一桥飞架南北,天堑变通途。”
座座大桥,好似那飞越长江的道道彩虹,终止了大江南北的千年守望,把乡村与城市、城市与城市、人与人的空间距离,拉近了、缩短了;人们出行便捷了,幸福指数增加了。苏南与苏北,经济文化同发展。●
(作者单位:省作协)